第1026章 有觉悟的士绅(第2/3页)

往死了罚!

你不是地方贤达吗?

天下岂有逃税的贤达!

一场清田,清出了李家两万亩地,李家足足补了近十万两的税银和罚款!

其实,大明的税赋并不重,以南直隶为例,平均税率是每亩0.08两。而且到了乾圣朝后,还废除了户派、辽饷、练饷等苛捐杂税,只留下了田赋以及相当于的田赋三分之一左右的教育附加,南直隶税收最重,每亩不过0.1两。

李家足了近十万两!

绝对是吐血。

不过,当时清田,都是在各地试点。试点之后,再推行全省,全国,至于其它地方,那也是要清查的。只不过是颖州是试点地区而已。

其实,他们并不知道,所谓的试点地区,其实就是的交通要地,清田只是手段——是为了获得田地安置军户的手段而已。那怕是乾圣二年清理军田时,已经安置了不少军户,但还是有所不足。比如很多府县并没有土地安置足够的军户。

直接抄家,显然不合适。

皇帝不杀顺民嘛!

那就换个办法吧。

清田!

只要如实申告,官府既不会没收你的田产,也不会处以罚金,只把往年欠税都补交了就算完事儿。

可问题在于……天下有多少个这样的自觉的良民?

别说是乡绅地主了,就是市井小民,也不一定愿意如实申告。

不如实申告,好了……罚金加上补税,足以让不少人放弃他们隐报的田产。国家不仅获得了田地安置军户,也获得了大笔税金。

更重要的是,试点地区,只是一部分地区而已,这又避免了清田可能引起大规模动荡。面对试点地区那些被罚得吐了血的士绅贤达,其它各地一接到清田令时,那些乡绅地主无不是纷纷配合清田,主动申告自家的田亩。

毕竟,已经杀鸡给猴看了。

想要煽动民乱抗拒清田?

乾圣八年那会,没有敢有那个胆子,毕竟,举族流放南洋并不是嘴上说说,而且缇骑的刀枪,可不管什么乱民不乱民,大明有的是地方安顿乱民,而且有的是缇骑镇压民乱。

李家……就是那只鸡而已。就是那只杀给别人看的鸡!

倒霉!

倒霉透了,至少在李麟孙看来,就是如此。

那些天,和颖州府其它乡绅一样,李家上下,一片哀嚎。

一万余两的田赋,五倍罚款。

那笔钱让李家几近破产,泪流满面的李麟孙捶胸大呼道:

“陛下何其寡恩,薄待乡绅忠良如此也!”

所谓忠良,指的是他爹李精白——守城时死在流贼之手,没降贼,当然算是忠良了。

他兄弟李鹤孙也是一脸怨怼,但却忍着没说话。

在屋里走来走去,李麟孙失声道:

“十几万两银子,足以让李家家破人亡,这笔银子,李家掏不出来啊,陛下啊!陛下何至苛虐士绅如此啊!陛下实在是薄情啊!”

掏不出银子。那只有忍痛割肉了。

到最后,李家不得不忍痛割出了一大块肉——足足割出了五千余亩田地。

在李家割肉的同时,朝廷在颖州安置了一千军户,赐赏田地十万余亩,那些田从那里来的?

就是所谓的“司马张”、“都堂李”、“太丘刘”之类的地方乡绅大家身上割下来的肉。

被割肉的他们痛吗?

痛!

真痛!

这一痛,就是十几年!

十几年来,每当看到那些不纳粮的军户占着“自家的地”,李麟孙的心里就那个气啊!

气不打一处来,更让人气恼的是,李麟孙是堂堂举人,在乾圣朝之前,虽有良田数万亩,但却没纳过粮,更没有当过差。可到了乾圣朝,规矩却变了,李家的田要足额纳粮。

至于优免,当然有啦,按照大明朝的优免则例来——还是嘉靖二十四年定的,乾圣皇爷仁义,为了鼓励士人向学,没有克扣丝毫。崇祯朝可都取消生员优免了。

举人和监生、生员一样,免田赋二两,丁2人——折丁役银给付。算起来朝廷每年给他足足二两一钱三十六文“巨款”呢。不过在此之前,他要先把田赋以及附加全都交上去。等到第二年再“优免退税”。虽然费了些功夫,可二两优免银对于贫寒子弟而言,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。

出了正月,又到一年“优免退税”的时节。

和往年一样,在家仆将官府“优免退税”的告示禀报李麟孙时。

“老爷,咱家啥时候去领优免银啊?和往年一样,有两个月的时间。”

李麟孙终于忍不住了:

“领,领个屁!那点地,一年足足交了两千多两银子,比先帝在位时十几年交的都多,优免,咱们李家两个举人,三个生员,一个监生,加在一起不过才免了十几两银子,那点银子是优免吗?分明是打咱们李家的脸,李家的脸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