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

虞承衍的愤怒情绪被谢剑白打断了,取而代之的一种难以言说的挫败感和憋火感。

谢剑白仿佛永远都如此云淡风轻,胜券在握。而他在他的面前似乎总是被动的。

虞承衍蹙起眉毛,他开门见山地质问道,“你是不是去见我娘了?”

“是。”谢剑白回答。

看着男人那种淡漠平静的面容,虞承衍的怒火蹭地又燃烧起来。他知道谢剑白不会、也不屑撒谎,可是男人的态度实在是让人生气。

“你——”虞承衍瞪视着他,冷声道,“你已经同意了我当时的提议,为何又要去见她?”

“我答应你的做法,但我没有保证过我会一直与她保持距离。”

谢剑白的声音清冷淡漠,他看向虞承衍。

“凌霄,我注意到你似乎总是将我当做那个与你有血脉联系的父亲,这给了你一种莫名的自信。可是于我而言,你们都不过是陌生人,我不可能将你们视若不见。”

虞承衍的胸膛起伏着,他瞪着谢剑白,却又无话可说。

他当然知道男人说的是对的,如果是他自己的身边忽然出现他未来的妻儿,虞承衍也不可能相信他们的一面之词,定会私下接近调查。

可他就是压不下自己面对谢剑白时的冲动。

当年虞承衍不到百岁就飞升了,又在天庭当值三千年。他的年纪不论是对于修仙者还是神仙而言,其实都还很年轻。

只不过他少年老成,成为神仙之后也顺利得到仙职,虽然年纪小,却因为一张和谢剑白七成相似的面容,以及和父亲同样干净利落的做事风格,还有更加友好有礼的性格而很快得到认可信赖。

虞承衍对外人时总是冷静少言的样子,唯独一遇到谢剑白,他仿佛仍然还是当年那个愤慨的少年。

他在虞惟面前总是成熟可靠的,可是在谢剑白面前,却又像是个不理智的孩子,压抑不住心中那份冲动。

虞承衍胸膛起伏许久,才声音沙哑地低声道,“那你以后,能不能别再靠近她了?”

“面对我时,你为何总是如此软弱?”谢剑白声音淡漠,“你不是恨我吗?”

虞承衍不敢置信地看向谢剑白,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听到这样的回答,而谢剑白的眸子仍然冰冷,毫无波动。

“你的本名是什么?”

氛围已经开始剑拔弩张,谢剑白却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。

“这个问题有意义吗,你又不在意。”虞承衍语气不好地说。

谢剑白沉默了。

虞承衍厌恶男人的沉默寡言,但凡他再解释一句话,哪怕是残忍的‘想知道你这个不该存在的错误叫什么名字’,虞承衍也会告诉他自己叫什么。

他的名字是谢剑白取的,因为按照婴儿时期的记忆来看,他娘一度想管他叫虞觉觉。

如果是别人这样起名或许是敷衍,可起名的是虞惟,以她的文化能力和性格而言,起这个名一定是经过很认真严密的思考了。

可是,谢剑白又不说话了。

他总是这样,当面对公务之外的事情时,谢剑白似乎总是对问题的答案可有可无,仿佛这世间没有什么事情是他真正在意的。

气也气过了,虞承衍开始觉得疲惫。他手指微勾,房间角落的椅子飞了过来,落在谢剑白书房木桌的另一边。

虞承衍拉开椅子坐下,他声音微哑低沉,“我们来问题换问题吧,你愿意吗?”

谢剑白不习惯他人靠自己这样近。他眉宇微蹙,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。

“我先来,交换的是我的名字。”虞承衍说,“你已经见过虞惟了,有什么想法吗?”

谢剑白沉默了许久。

“她很特别。”过了半响,谢剑白说。

虞承衍目光复杂地看着他,没有评价这句话,而是开口道,“我叫虞承衍,好了,该你问了。”

“虞承衍。”谢剑白那如冰泉般清冽动听的声线,轻轻地念着这个名字。

这甚至让虞承衍感到有些不适,男人用毫不冰冷的声音重复他的名字,就好像给人一种他似乎很珍重、很在意的错觉。

“该你了。”虞承衍加重语气。

“你为什么恨我。”谢剑白问。

虞承衍靠着椅背,他胸膛起伏,瞪视着男人。

“因为……”他想开口,但是失败了,牙齿咬得咯咯直响,他深吸一口气,“因为你贵为天尊,天下第一,却连你的妻子都保护不好。她死了,是宁姨办的后事,我们停棺等了你三天你才姗姗来迟,你心里到底有过她吗,这世上到底有什么事情比她还要重要?!”

虞承衍说得越来越快,到了最后,情绪明显再一次激动起来,双眸都变得通红。

他的手指攥着扶手,尽量让自己冷静,咬牙道,“我恨你冷血,恨你不在乎她,恨你将祸端牵连给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