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(第2/2页)

陆辰安唇角动了动,没做声。

突然就听身后人哎呀一声,陆辰安赶紧转身,就见郡主仰着头对他道:“你快去帮我找大夫!”

陆辰安这时也顾不得避嫌,上前两步忙问缘故,听到是郡主流鼻血了,他默了一会儿道:“郡主伸手按压一下,很快就好。”这就不用找大夫了.....就怕还没等他找来,就好了.....

“我按?我又不是大夫?”谢嘉仪非常诧异,她都流血了,陆大人居然都不帮她找大夫,她堂堂郡主的血是能随便流的吗?郡主的鼻子,是能随便瞎按的?说什么“按压一下”,那按哪儿啊.....

她很想强调一声她不是流鼻涕,她是流血了。

是血……

陆辰安看她仰着头,却一脸蒙,让她按一下,她脸色虽不好,手倒是抬起来——把自己鼻子给捏住了,瓮声道:“现在你可以去帮我请大夫了吗?”

陆辰安只得道了声“得罪”,从袖中掏出一个素帕,覆在郡主下半个脸上,伸出中指,轻轻隔着帕子按压了她鼻旁一个穴位,谢嘉仪觉得自己鼻血就止住了。

惊奇地看向俯身朝着自己的陆辰安:陆大人不仅学识好,原来还会治病呢。

果然,陆大人无所不能。

陆辰安正要收回帕子,就对上帕子上方露出的黑亮清澈的眼睛。月白色素帕,轻轻一覆,就是身下人大半张脸,露出的眉眼越发明媚逼人。

水汪汪乌溜溜的黑眼睛,两弯远山眉。

他的手一松,帕子顺着郡主光滑白皙的脸颊滑落,露出她精致漂亮的小脸。

陆辰安移开视线,接住素帕重新塞回袖中,起身再次侧身看向另一边,又道了声“得罪”。

谢嘉仪这才确定鼻血确实不流了,站起来看向陆辰安,注意到陆大人身上袍服已经洗得发白。这时候才记起陆大人身世,说是陆家外室之子,在考上举人之前不为陆家看重,反而有各种不堪的说法。

她继而想到陆大人是懂河道的,后来南方那几处河道重修中,听说工部人员多次请教当时尚在翰林院任修撰的陆大人。谢嘉仪眼睛一亮,这些日子困扰她的河道问题突然有了抓头,她是不懂,有人懂啊。

她,她也是可以学的。

陆大人穷,她有钱。她不学无术,陆大人有术。

谢嘉仪觉得,甚好。

她满意地打量着陆辰安洗得发白的衣袍。而侧身始终看着前方槐树的陆辰安感觉到身后郡主的灼灼视线,他声音如常,询问郡主是否安康,一只垂落身侧的手微微按住被风吹起的衣袍。

身后人还没说话,远处步履匆匆,很快安静的巷子里就进来好些人。走在前面的就是那日跟着郡主的小太监,对方不动声色扫了自己一眼,随即带着人迎向了他身后的小郡主。

陆辰安就听那人道:“主子以后可别派奴才别的差了,奴才不过离开半日,主子就把他们一干人等都甩开了,急得步步买完了糖糕哭着鼻子追。”

然后是小郡主的声音:“怕什么呢,本宫身手好着呢。”

这次如意和陆辰安嘴角都忍不住抽动了一下。陆辰安就听如意道,“主子固然身手好,但恐强中更有强中手,主子千金贵体,万一有个闪失,我等就是万死又有什么用。”

陆辰安听着那个“强中更有强中手”,忍不住心道怪不得她对自己的身手如此自信。

就听郡主话锋一转反而对陆辰安道:“回头,我再来找你。”丢下这句话,带着一干人等离开了。

此时正是暮春时节,她的身后有不知从何处吹来的杨花飘过,擦过她乌黑的发,朝着她身后飘去。再次,她的背影消失在暮春天地中。

春风不解禁杨花,蒙蒙乱扑行人面。

陆辰安垂眸,这就是盛宠的坤仪郡主。

风过槐树,有花被风吹落,陆辰安只一伸手,就接住了那一朵坠落的洁白小花。这时从那堵墙后探出一个脑袋:“公子,这就是坤仪郡主。”

说话人正是郡主刚刚追的那个小贼。

陆辰安也不看他,只轻轻嗯了一声,“回他们说,我见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