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

那官员面色僵住。

众人看向他的眼神顿时嘲弄起来, 有人就促狭道:“你那长子素来游手好闲,对花街比对书还了解,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, 还是管管自己吧。”

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。

那官员抹了把脸,故作大方的笑:“大家都别五十步笑百步, 光儿幼时也是个会让梨的好孩子。”

胤禛冷冷的瞥着他:“孔融让梨?好典故。”

孔融纵然让梨, 不影响他成为贪官。

那官员败退。

胤禛目光冰凉, 满脸严肃的转身离开。

那官员心中一凛, 平日里都已经彼此了解, 知道老四的小心眼, 如今逞一时口舌之快,他心里无限后悔,可没有丝毫法子。

旁人提他儿子,也是看出门道,给他敲响警钟了。

这次也是, 光儿被人设局仙人跳,骗了好些钱财,他实在没办法,才冲到四贝勒跟前挑衅。

要不然他才不敢说他。

那官员忍不住想哭。

但是众人嘲弄的眼神,让他明白,这事确实有问题。

他得罪了四贝勒,哪里还有什么活路。

可那是他儿子,他焉能不管。

胤禛临走前, 又看那官员一眼,他捧在手心里护着的崽,不容许任何人诋毁。

他若毫无动作,旁人反而觉得他软弱可欺。

不过隔日功夫便有言官弹劾那官员, 说的就是他纵子纨绔,治家不严,一屋不扫,何以扫天下。

那官员见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,左右已经没希望,索性冲过来厉声道:“昨儿多言两句,今儿便被弹劾,四贝勒爷您这都不避人吗?”

众人看向胤禛的眼神顿时变了。

他毕竟是皇子,手里的能量很强,如果他真的要做些什么,他们是很难应对的。

今天的这官员,就是明天的他们。

“你我共事有多少个春秋了?”胤禛单手负在身后,神色冷漠:“你对我儿指手画脚,爷岂能容你。”

“下作东西。”他怒骂。

众人一想,共事这许久,四贝勒爷虽然面冷讲规矩,实则在他手底下办事最舒服,万事有章程,你有理他就不搭理你。

但是这祸不及妻儿,他嘴别人嫡子,别人断然容不下他,那是重规矩,不是窝囊废。

众人看着那官员的眼神,跟看死人差不多了。

胤禛静静地离开了。

他该做的事做了,该说的话说了。

等回四贝勒府后,他直接在背上捆了荆条,入宫请罪。

干清宫。

弘晖正在康熙怀里吃点心,小嘴巴鼓鼓的,看着可可爱爱。

而康熙正在认真批折子,听说四贝勒求见,他就传召了,一见这造型不由得皱眉:“作甚!”

这种看似请罪实则逼迫的行为,让他紧紧的皱起眉头。他知道是谁做的,心里也记上一笔,这不仅是在打老四的脸,也是在打他的脸。

但是老四这样来,事态就会恶化到控制不住。

谁知——

“汗阿玛,儿臣以权谋私,卢宇大人乃儿臣不忿他说弘晖,特意把证据透露给言官的。”

胤禛一甩袍子,跪在地上,愧疚道:“实在是儿臣意气用事。”

按着规矩,他应该忍的。

康熙摸摸弘晖的头,见他眼神有些心疼,就拍拍他的小屁股,示意他去。

弘晖赶紧上前来把胤禛背上的荆条去了,心疼的不得了:“那下次他们说随他们说去,我有皇玛法爱,有阿玛爱,并不在乎别人的言辞。”

他抱抱自己阿玛,撅着小嘴巴去亲,软乎乎的哄:“别生气,气坏身体无人替。”

说完又去哄康熙,小小声道:“你看看这算多大点事,不就是捧杀吗?咱自己明白就行。”

他两头哄,忙的不得了,小嘴巴不停叭叭。

让康熙心中一暖,却又更添愤懑,这是他的晖晖崽,特别爱的晖晖崽,如何容得下旁人诋毁。

京郊小院。

太子神色阴翳,静静地看着袖手而立的索额图和跪着满身是伤的高士奇,冷声道:“如今竟学会阴奉阳违了?”

他当初说了不许对弘晖下手,他挺喜欢这个崽崽的,但是如今舆论出来,正巧是几人商量的对策。

他愤怒的一拍桌子。

如今他成小人了,他堂堂大清储君,光明磊落,何须这么下作的手段。

索额图冷静的看着他闹,等他说完,这才躬身上前,轻声道:“太子爷如今只需明面上对小阿哥温柔体贴,私下里杖责高士奇一番,此事就算在四爷和万岁爷那揭过,旁人可不知这其中的讨教。”

所以目的仍旧达成。

在万岁爷和四爷这里,这计策并没有成功,但确实搅浑了京中这潭水,让京中暗潮涌动。

索额图像是在看着无理取闹的孩子,他温声安抚:“成大事者不拘小节,刘邦每每战败逃跑,率先将妻儿扔下马车,只因妻儿会拖累马车的速度,你这不过侄儿罢了,有什么舍不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