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 夜会 ◎夫妻之间本来就应该结命契的。◎
谢观棋说自己会看着办,云省沉默了一会,再开口时当真对他眼睛的事情视而不见了,转而提起别的事情来:“新秘境融合得怎么样了?”
谢观棋不大称心的回答:“还在摸索。”
云省:“遇到摸不准的可以去问宗主。”
谢观棋点头:“我看情况。”
云省停了停,想起坠毁灵舟的后续,又说:“孟小清是孟家遗孤,孟家又跟剑宗有仇。所以他盯上吴桐城的灵舟,意在报复剑宗而已。只是没想到你在雁来城,刚好教他撞上了。”
谢观棋没什么兴趣的点评了一句:“他就是坠在其他地方,也是死在我手上的命。”
这话确实不假,涉及到一个秘境,剑宗年轻一代的弟子里头,能往外派的,能绝对压制住整个情况的,也就只有谢观棋了。
而谢观棋一旦出手,除非宗门里的长辈明令了要留活口,不然按照他的一贯作风,是全都烧成灰扬了。
云省没理会徒弟的发言,继续往下说:“抓走散修,迫其卖身为奴,是许多世家的灰色产业。以前他们都藏得很紧,也绝不敢把目标打到北山头上来……”
谢观棋嗤笑嘲讽:“喜欢往自己势力以外的地方敲钉子,做中转站,是所有世家的通病。好似不把手伸到别人家里去乱摸一通,他们就会吃不下饭一样。”
云省依旧不理会徒弟的发言,自顾自的说:“两个月前我们同药宗的长老开了一次议会,决定年后腾出时间来清理这些世家扎根在西洲的灰色产业……”
谢观棋:“何必等到年后?”
云省:“因为十一月了,大家都要放年假,而且还有别的事情排在前头。”
谢观棋听得直挑眉,很不痛快:“就让他们活到年后?到时候又跑掉一批。”
云省慢吞吞倒茶,道:“就是留时间给一些人跑的。小棋,你气性太大了,做事总是这样赶尽杀绝……”
谢观棋直言不讳:“师父你当初就是杀得不够干净,才会留下许多烂账。”
他对长辈一贯尊敬,但尊敬也并不妨碍他说实话。
云省已经过了容易生气的年纪,把倒好的茶杯推到谢观棋面前,慢吞吞说话:“宗主的决定,药宗那边也同意,你不高兴也没用——你上个月已经过了十九岁生日了,是不是?”
谢观棋‘嗯’了一声,垂眼看着空茶杯。
云省道:“薛家人发病多在十九到二十一岁,你自己注意着点。”
谢观棋扯了扯嘴角,不大高兴的口吻:“我又不姓薛。”
云省很老好人的劝:“如果不姓薛就能抹掉你身体里一半薛家的骨血,那最高兴的肯定是大部分薛家人。”
谢观棋沉默下来,在分辨师父是单纯的在宽慰他,还是回敬他前面那句‘烂账’言论。
成功噎得徒弟说不出话来之后,云省才悠悠的将话题继续:“你同争渡相处得怎么样?”
谢观棋立刻警觉起来,眉毛抬得比平时略高,回答:“挺好的。”
云省:“嗯……那就好。”
话题到此止住,二人相顾无言。云省和谢观棋聊天惯来如此,不深聊,也不交心。看出徒弟不愿意多说,他便立即打住,绝不多探究徒弟心里在想什么。
这并非是云省不关心自己徒弟,而是他也委实没有什么经营亲密关系的能力。
他年少成名时多的是人主动上门结交,妻子是自幼订好的娃娃亲,至交好友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同门,几乎没有任何一段关系需要云省去费心维持。
后面被妻子休弃,他顺风顺水的人生自此栽了个起不来的跟头,越发自闭寡言,连带着不可一世的棱角都被削得平整,练剑也没了心气。
如果不是因为谢观棋母亲是他师妹,他此生甚至没有想过要收个徒弟打发时间。
但即使养了谢观棋,也是全无经验,磕磕碰碰的养着。好在谢观棋性格也早熟,于修炼方面又是少见的天才,没什么地方需要他操心。
直到孩子长到了十二三岁,同辈的好友告诉他,这个年纪的小孩没有玩伴,很容易把性格养歪。于是云省才又收了不少新徒弟,收来也没指望能教出几个剑仙,只是图有人能陪谢观棋玩儿——小孩有了玩伴,大约就能自然而然的学会怎么交朋友,怎么和人相处了。
但不知道是哪一步出了问题,谢观棋同他的同龄弟子关系一直是淡淡的。
不算亲近,但又好似比陌生人要熟一点;师妹师弟练剑,谢观棋会指导。师妹师弟在外面和别人打起来了,谢观棋会去拉偏架。师妹师弟犯了错,谢观棋也很师兄如父的挨个训斥……